作者 | 刘国华  

管理学博士，华夏基石管理咨询集团高级合伙人，品牌与传播事业部负责人，专注品牌建设与企业文化、企业史与企业家思想，常年为多家企业提供咨询服务。

原创出品 | 管理智慧
 

很多人之所以会得出“读大学无用”的结论，往往是因为他们把大学仅仅理解成一笔短期交易。交几年学费，换一份工作。如果这份工作的起薪不够高，就觉得这笔账不划算。
 
但教育不是一场当下现金流的买卖，而是一项对认知能力、社会能力与人生可能性的长期投资。教育值不值的，要看此后几十年里，你面对变化、穿越周期、重塑自我的能力。
 
光从投资角度上，读大学的回报并不低。普林斯顿大学校长伊斯格鲁布曾在毕业典礼上援引一组数据：如果把学费支出和因求学放弃的收入都计算进去，一个大学学位的年平均回报率仍大约在9%到16%之间，过去20年的平均投资回报率约为15%（注：因为本书写于2018年，因此这个数字也取自当年伊斯格鲁布当年演讲的数据）。
 
这个数字提醒我们，大学并不是只花钱不赚钱的消费品，它在相当长的时间里，依然是能够产生复利效应的资产。股票市场给你的，是资本增值的可能。而大学给你的，则是劳动能力、判断能力与机会半径的扩张。前者是钱替你工作，后者是你自己被塑造成更值钱的人。
 
更重要的是，大学的回报从来不止体现在收入这一项指标上。一个人接受高等教育之后，获得的并不只是专业知识，更是一整套理解世界的方法。他会在阅读、讨论、写作、研究和合作中，逐渐建立起更复杂的思维结构，学会区分事实与观点，学会在不确定中做判断，学会与不同背景的人协作，也学会在更大的社会坐标系里理解自己。这些能力在毕业时未必立刻兑换成工资，但在职业生涯中往往会持续释放价值。
 
此外，幸福感、健康水平和公民参与度，则构成了教育更深层的外溢价值。相关研究表明，大学毕业生通常拥有更高的幸福感和工作满意度。即便在收入不算突出的情况下，他们往往也比未受过大学教育的人更健康，更愿意运动，更积极参与投票和公共事务。这背后的逻辑其实并不复杂。教育提升的，不只是谋生能力，也包括一个人安排生活、理解规则、管理情绪、建立关系和寻找意义的能力。一个受过良好教育的人，未必一定比别人更富有，但更有可能活得更有秩序，也更知道如何把有限的资源组织成有质量的人生。
 
从社会层面看，大学的价值还在于它把一个原本只活在家庭与小环境中的个体，放进一个更大的公共空间里。大学不是单纯的职业培训所，它还是一个社会化的场域。在这里，人开始接触不同阶层、不同地区、不同观念的人，开始学会在差异中对话，在冲突中修正，在规则中表达自己。一个社会如果只有技能训练而没有高等教育，它或许能生产出很多熟练的劳动者，却未必能培养出足够多有判断力、有责任感、有公共意识的公民。而后者，恰恰决定了一个社会的长期质量。
 
当然，这也并不意味着大学教育没有问题，也不意味着每个人都必须通过大学才能成才（比如最近讨论得很多张雪）。真正需要反思的，不是大学有没有用这样过于粗糙的提问，而是什么样的大学教育，才配得上今天的时代。
 
如果大学只是机械灌输知识，脱离现实，不帮助学生形成独立判断与行动能力，那么它的价值当然会被怀疑。但这说明需要升级的是教育的供给方式，而不是轻率地否定教育本身。
 
那些看起来慢、看起来不直接、看起来无法立刻折现的部分，恰恰才是教育最珍贵的地方。因为一个人真正的上升，从来不是靠一次机会完成的，而是靠认知、能力与人格在岁月中的反复复利。

  小注 
 
此篇所录，出自所著《新商业思维》（第三辑）。并于原稿之上，多有略微删润，以增益其义。套书共六辑，洋洋洒洒百万余言，以“短阅读，长思考”为成文原则，广涉商界诸般思维，常有洞见。然书成之后，阅者寥寥。虽或有读者妄语曰：“读此六卷，世间再无新思维；纵有新意，亦不过换汤而已。”此言或讥或赞，不可尽信。然有友人劝曰：“观点思维若不传，终将珠玉蒙尘，实为可叹。”余闻此，颇感其言有理。且其已久无再版，市井难寻，欲购亦不可得。故此立志，将以数载光阴，择时细述，陆续刊布。惟愿诸君偶有所得，一言半句，能启思路，便不负笔墨一场。